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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人间
高镇强
日期:2019-04-03 浏览次数:752 来源:吉林城乡网

无论什么时候,市场都是冒着热气儿的。

尤其是在冬天。隔着几里地,远远就能看到市场上空凝固的厚厚的蒸汽,好像扣着塑料的蔬菜大棚。那一层“塑料”,可并不单单是由“气儿”构成的,里面混杂着味儿、声儿和影儿。味儿、声儿和影儿也不单单是一种,那是万千的味儿、万千的声儿和万千的影儿。别看那么多样混在一起,若是少了哪一样,马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,就像喝羊汤时没滴那几滴醋,又或者少了几叶香菜。

[吉农心韵]  烟火人间

早市儿,是市场的浓缩和精华。

踩着晨光的早上,到处都是鸟悄儿的静谧,是那早春的嫩草顶着露珠似的安宁。唯独早市儿,平地起了一声惊雷,一嗓子吼高了八个调儿。

[吉农心韵]  烟火人间

小商贩的吆喝声,与顾客讨价还价声,呼儿唤女打招呼,打嗝放屁擤鼻涕。好嘛,整个一锅乱炖!茄子、辣椒、土豆、西红柿,谁也没有个囫囵模样,谁也不知道谁以前是什么色儿,却偏偏散发着一缕缕的香气,让人乐不得地往跟前儿凑。

在这里说话,无论你是多么的文雅羞涩,也得把嗓子亮开,粗着脖子,把前夜剩余的那点子力气吼出来,否则连碗豆浆都买不到。

一碗豆浆,一张饼下肚,付了钱,刚问了两家蔬菜价,肚子又空了,能量早被几嗓子喊没了。早市儿的声儿是一盆水般兜头盖脸地泼来的,你想从其中分辨出某种声音来,非下一番从燕窝里挑绒毛的功夫不可。

[吉农心韵]  烟火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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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儿如此,味儿和影儿也不例外。

穿插在早市儿的人群中,手、脚、脖子、屁股、肚子,无不把各自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,或辗转腾挪,或吸鼓收撅,于无路处拼体力,于泥泞处展勇气。对,勇气,在早市儿是必需品!敢于每天到早市儿上挤一圈的人,必定是勇士;十个手指肚被塑料袋勒得不过血的人,是凯旋的将军。

[吉农心韵]  烟火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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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市场里并不是只有勇士的,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“仙女”路过。那一定是一手捏着鼻子,一手提着裙子,踮着脚,蜻蜓点水般飘过去的。飘过去的同时,必定收获了全市场人们的注目礼,噢,还有挂在嘴边的似笑非笑。

此等仙女,即使确实生就一副倾城倾国貌,却终究略显空洞。在别的地方不敢说,在市场,是完全被双手沾满泥土的小贩大姐和肩扛手提的主妇大婶比下去了。

[吉农心韵]  烟火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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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场的味儿、声儿和影儿,透着热火朝天的气儿,这气儿,是尘世间的烟火味儿,它里面一口呛人的温暖,是值得神仙都为之下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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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初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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